3月27日至28日，中菲双方在福建泉州连续举行了外交部级会谈和南海问题双边磋商机制会谈，这是双方今年首次密集启动双边磋商。这次会谈除了围绕南海紧张局势，还涉及能源安全、可能的油气合作、农业、贸易等议题。这次海上对峙与外交接触几乎同步展开，使这轮协商呈现出不同于以往的节奏。
中菲南海问题第十一次会谈现场
菲律宾为何频频“索好处”？背后的困境与战略考量
从国内层面看，菲律宾当前面临明显的能源和经济压力。2026年初，菲律宾总统马科斯宣布国家进入“能源紧急状态”，强调中东冲突导致油价波动影响该国能源供应稳定，同时寻求能源渠道多元化，包括尝试与中国进行能源、化肥、贸易合作。这意味着在能源供给受制约、经济增长承压的背景下，马尼拉有动机通过外交对话尝试获得切实利益。
其次，菲律宾在南海争端中处于相对弱势位置。虽然2016年菲律宾赢得了国际仲裁庭对中国部分主张的裁决支持，但中国并不承认这一裁决，并持续强化在南海的海上存在，这直接导致菲律宾在实际海上执法和资源开发上受制约。菲律宾政府多次公开抱怨中国活动“阻碍其企业在争议海域开发资源”，如油气勘探，这加剧了其经济压力。
再次，菲律宾外交长期受大国博弈影响。作为美国的传统盟友，马尼拉在过去几年寻求通过加强与西方国家的军事合作来牵制中国，如与法国签署军事协议、巩固与美日同盟关系等举动，这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马尼拉的外部安全保障程度，但并未从根本上解决其对华争议中的现实困难。面临多重压力下，菲律宾选择在谈判桌上提出更为具体的诉求，一方面试图在争端中争取实利，另一方面也是回应国内公众对经济和安全问题的关切。
菲律宾这次在谈判中“狮子大开口”，实际上反映了菲律宾在现实困境下进行战略调整的结果。在其看来，通过谈判争取资源开发、能源合作甚至是更为明确的安全保障，这是对内缓解压力、对外维护主权权益的一种尝试。
中国在南海的人工岛美济岛
中方强硬表态的深层意义：守卫核心利益不是口头威胁
面对菲律宾提出的种种要求，中国向外界展现出了既愿意对话、又坚持原则的立场。中国驻菲律宾大使在媒体交流中强调，中菲之间应该通过对话解决分歧，但同时也指出在海上争端中不能无限制地容忍挑战。
中国长期主张通过外交途径与相关各方协商南海争议，推动建立“南海行为准则”以规范各方行动。中菲双方官方也曾公开表示有意加快该行为准则的谈判进程以减少摩擦。当磋商遇到压力、对方提出的条件超出中国可接受范围时，中方也会明确表明底线，强调必须基于尊重彼此主权和核心利益的前提下开展对话。
这次驻菲大使强硬表态的背后，首先反映出了中国对国家主权和海洋权利的务实态度。南海是中国的核心利益所在，中国长期维护其在该海域的管辖权和权益，在面对涉及主权争议的行为时，不可能采取退让策略。和平对话的前提是对基本立场的尊重，而不是让步式的妥协。
中方的回应还具有稳定局势的战略目标。强硬并不意味着冲动，而是形成明确边界，使对方清楚哪些行为是不可逾越的。这种态度不是为了激化冲突，而是为了减缓猜疑和误判风险，有助于通过对话管理分歧，而不是因误判导致更大范围的对抗。
最后，中方也在强调合作的可能性。中菲双方在此次会谈中也讨论了能源、农业和贸易等领域。尽管在核心主权问题上态度坚定，但中国也愿意在共同利益领域开展合作，只要对方展现出建设性的态度。它既体现了中国在应对挑战时的坚定立场，也表达了通过建设性对话推进关系的意愿。这种平衡，是大国外交在复杂环境下的现实选择。
南海上从事生产的渔船
中菲关系的核心矛盾
南海不仅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还涉及国际法、资源开发、航运安全和地区稳定等多个层面。对于中国而言，维护南海主权和权益不仅关乎领土完整，更关系到海上战略通道的安全和能源运输的稳定。
南海海域是全球最繁忙的商业航道之一，每年有数万亿美元的货物通过。该海域蕴藏丰富的油气资源，长期以来是区域国家经济期望的重要组成部分。正因如此，各方都对此区域拥有不同程度的利益诉求。
中国提出的“九段线”主张覆盖该海域大部分水域，与菲律宾、越南、马来西亚等国家的专属经济区产生重叠。这一现实使得南海争端长期无法彻底消除，并且在第二托马斯礁和斯卡伯勒浅滩等地区出现摩擦的焦点。
菲律宾在南海争议中的诉求不仅是对主权的坚持，还包括保护其渔民权益、资源开发权利、以及确保军事和海上行动的安全。近年来，菲律宾不断通过国际舆论和与美国的安全合作来增强自身外交和安全后盾，南海争端因此也被纳入更大的地缘政治竞争格局中。
在大国竞争不断加强的背景下，南海问题实际上是涵盖安全、资源与合作多维度的综合性问题。对中国而言，南海的主权归属不仅涉及单一争端，而是关系到国家战略、海洋权益和国际法的多重因素。这也正是为何中国在维护南海权益时，在坚持原则的同时，也愿意通过对话寻求管控分歧的机制。
菲律宾在南海的重要地理位置
未来走向：摩擦常态化与对话机制深化并存
目前来看，南海局势短期内难以出现根本性缓和，但双方都在寻求通过对话机制管控风险。中菲间的外交沟通渠道并未中断，历史上双方也曾通过双边磋商机制、海上热线和多边框架尝试管控局势，这些机制有助于在摩擦出现时快速沟通立场、减少误判。
但未来南海地区出现的摩擦也可能成为一种常态。从过去几年的多次交锋看，无论是菲律宾岸舰补给任务、水炮驱离还是双方船只碰撞，这些事件几乎年年都有。虽然双方都宣称希望通过谈判解决分歧，但现实中由于核心利益矛盾无法轻易跨越，这种摩擦循环可能会继续存在。
未来南海的局势发展可能会呈现出三个特征：一是摩擦持续但能被管控。高频的对话、磋商机制和外交渠道会在摩擦出现时发挥缓冲作用，减少冲突升级的风险。二是合作意愿将继续探索。尽管当前南海的主权争端尚无解决方案，但中菲两国在能源合作、海上搜救、环保等领域有合作潜力，双方也有意在这些“非核心议题”中建立信任。三是外部影响将会持续存在。美国、日本等域外力量与菲律宾的合作关系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局势走势，使南海议题持续带有多边色彩，但也可能推动多边对话机制的形成。
因此，南海未来可能出现一种“摩擦常态化与和平管控并存”的局面。管控南海局势的重点在于如何通过制度化合作和长期对话，将摩擦影响维持在可控范围内。
从对抗到对话：南海争端的现实与出路
中菲在南海问题上的争端不会因为一次对话或摩擦而结束，但对话机制的持续开启表明了双方仍试图在长期摩擦中寻找危机的管控办法。菲律宾在外交和安全压力下提出更多具体“诉求”，折射出其在复杂博弈环境下的策略调整。中国对核心利益的坚守和对外交对话的开放态度，是一种在复杂环境中长期维护稳定的战略定力。
未来南海局势不会因某一事件而终结，但通过持续对话、深化合作机制、增强互信，有可能使争端在可控范围内运行。南海是世界大国、区域国家与国际法多维角力的博弈场，各方唯有在坚持自身利益的同时尊重对方的关切，才可能将摩擦转化为合作的可能。
文 | 杨谦宇 高校区域国别学专业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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